凡煙小說

第 1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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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他,還沒等此處的主人說什麽呢,那個闖入者就惡狠狠地指著蕭景琰喊道:

“我喜歡你!”

什、什麽?!

“蕭景琰!”

啊、啊?!

“小爺我傾心於你了,你看著辦吧!”

當真是一種雖千萬人,吾往矣的氣勢啊……

“你說,哪有人表白是像你這樣的?生怕嚇不到人……我那時候可是反應了好一陣兒才意識到你說了啥,真是……”

“所以說是一時沖動嘛……”梅長蘇本來想到那件事就覺得丟人,現在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“誒,那你是怎麽會想到我有了傾心的女子的?”蕭景琰大笑著更加摟緊了他。

“不就是你那曲譜。”梅長蘇一臉悔不當初,“我以為是你買來送給別的女子的,就失了分寸。到後來才想起來那八成是給我的,我跟你說過……”

“陽春白雪是舊時名曲,都說這兩首曲子一首溫潤和煦,一首清冷琳瑯,可惜曲譜早已遺失,我無緣得見。”

這確實是林殊的原話。蕭景琰雖不喜音曲,卻也曉得林殊說這話時語氣裏暗含的遺憾。這一次忽地聽說有陽春和白雪一整套的抄本,當下也不論別人是不是騙子,不管不顧地花大價錢買了回來。副官在旁邊說多半是假的,蕭景琰也還是堅持。

是假的,頂多是失一點錢財罷了,萬一要是真的,那能讓林殊得償所願高興一場,也不虧。當時送到北境的信上倒是沒有明確說這曲譜是為林殊而買的,誰曉得林殊就自己想到了那方面去,而且還是用的信件。蕭景琰也不好辯白,一想林殊馬上就能回來了,當面跟他說就好,不必著急。

可是他萬萬也想不到,一向寬宏大量,脾氣溫和的林殊,竟會為此事大發雷霆,大概也是關心則亂的緣故。

——不得不說是意外之得啊,這錢花得真合算。

“那那碗湯又是怎麽回事?你還真覺得酸到難以下咽了?這麽吃味?”

梅長蘇仔細一想,轉臉就換了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:“那碗湯是景寧自己做壞了,酸筍放得太多,她自己根本就一點都沒吃!好好一碗鮮酸可口的酸筍雞皮湯,被她做成那個樣子,還硬要說是我心裏酸了,真是……”繼而怒瞪蕭景琰,道:“你們蕭家人都一個樣!”

“那我倒還得感謝景寧了,若不是她那碗做壞了的湯,怕是還等不到林少帥開竅吧?”

梅長蘇只斜著眼看他,不說話。

蕭景琰看他的樣子,愈發覺得高興,偏頭在他耳邊說道:“那時候是你先開了口,後來又是我先開了口,雖說我們扯平了,可我還是想著想再聽你說一次那時候的話。”

“休想。”

蕭景琰也不惱,沈下聲低低說:“你面皮薄,不好意思說,那就我說,你聽著,可好?”

“哦?你想怎麽說?”

“小殊——長蘇——在下傾心於你,不要走了,安安心心陪著在下可好?”

梅長蘇半天沒說話,只覺得心頭微震,繼而一股酸澀在心裏蔓延開來,愈發濃烈,終是匯成一道波瀾不驚的河。

“年少時情竇初開,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,只知道看見你就滿心愉悅。哪想後來,堪堪分離十二載,那時覺得度日如年,如今全都過去了,反而覺得是瞬息之間的事了。可要我再經歷一次,恐怕……”言語間盡是沈痛。

此時窗外隱約升起了星子,清麗的月光順著方形的窗格一瀉而下,夜風透過窗紙滲透進來,將滿地的信紙帶離了原位。梅長蘇合上眼,輕輕說道:“好。”

「酸筍雞皮湯:酸筍幹浸軟,隨雞皮同煮,簡單易得,只註意酸筍莫要過量。酸爽解膩,鮮嫩可口。乃是景寧從小學到大最拿手之菜,親自精烹細煮過百次,從未失手。」——《皇太後的珍饈手劄》。

註:還是紅樓夢裏的。

解語生香傳之「松茸雲腿酥餅」

眾所周知,蕭景琰有一只戰狼,名叫佛牙。

毛色深灰而濃密,四肢粗壯,腰背有力,牙齒尖銳,吼聲如雷,尾巴就像鋼鞭一樣,任誰看了,都說這是一頭非常兇猛善戰的狼。

狼大多性子很野,又狡猾殘暴,一般人是沒那個能力來駕馭一頭戰狼的。甚至別說駕馭,光看到一頭狼都會怕得瑟瑟發抖。有時蕭景琰帶著佛牙,它都沒沖上去傷人,人家看到它就嚇得腿軟了。有時被人養的狼也會反過來傷害主人,怎麽說也算是極危險的動物。

不過佛牙不一樣。

佛牙跟了蕭景琰十幾年,蕭景琰說什麽它就乖乖做什麽,素日裏也不敢隨意傷人,可一旦要它出力時,便是用盡全力毫不留情地撕咬抓撓。蕭景琰每次出征都要把它帶在身邊,讓它跑在整個軍隊的最前面,如疾火烈風為他們開路前行,沒有一次例外。它跟了蕭景琰一輩子,陪他打過成百上千場大小戰役,幾乎算得上是蕭景琰最信任,最心愛的“副將”。

而這頭狼剛剛到他身邊時,還是一頭剛出生沒斷奶的小狼。

那一年蕭景琰和林殊一起到了雲南,大概是因為林殊和霓凰甫訂下了婚約,太皇太後說北境暫時沒有需要林少帥非去不可的戰事,讓他也陪著霓凰到娘家看看。

林殊自然是千不願萬不願的。本身他對這一樁婚事就十分不讚成,他這邊心有所屬,斷斷不願意娶其他人為妻,可也不能明目張膽,光明正大地對太皇太後說他屬意於何人。太皇太後在這一件事情上難得的強硬,說什麽也要訂下這樁親事,父親母親和皇帝舅舅也都大力讚成,林殊一個人的意願在這裏當然也就做不得數了。

雖然很喜歡霓凰這個小妹妹,可妹妹終究只是妹妹,霓凰對他也是一副沒什麽想法的樣子,而且霓凰也是知他心意的,這樣兩個人硬生生湊在一起……哎……

好不容易終於回了金陵,以為能和景琰在一起多待一段時間,可又被逼迫著去雲南……臨行的頭一天晚上,林殊怏怏不樂地戳碎了碗底裏的豆腐塊,一句話也不想說。蕭景琰看了他好一會兒,見夾給他的那些他慣愛吃的菜一口都沒動,悄悄放下了筷子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殊就在行進的隊伍最前方,看到了騎著馬的蕭景琰。霓凰堆了滿臉笑意告訴他,這一次就算她求了皇帝陛下讓景琰哥哥一起走,正好帶他們雲南走一遭,也叫他們開開眼,見識見識南境守軍的雄姿。

從金陵到雲南路遠迢迢,山高水長。三個年齡相仿,又意趣相投的人湊在一起自然相得益彰,一路玩玩鬧鬧。林殊也一掃之前的陰郁,天天都樂呵呵的,心情好了還會跳下馬和霓凰打一場,最後走了足足兩個月才走到了雲南。

雲南的山很多,穆王府事實上就建在山腳下,雖不如金陵皇宮那麽恢弘氣派,也不若金陵的那些建築一般精巧玲瓏,可也是個靈秀大氣,獨具匠心的地方。蕭景琰和林殊隨著霓凰裙擺一蕩就進了穆王府,本以為又是許多繁覆曲折的回廊,卻發現穆王府的裝潢設計十分簡單,不多久就走到了前院。

正在前院拿著木劍一下一下戳著靶子的小穆青一回頭,就看到姐姐身後,兩個頎長的影子踩踏著青石板緩步而來。

在雲南的日子比在金陵還要充實許多,地處西南邊陲,四圍都是山,也因此民風淳樸,日子清閑自在。

蕭景琰和林殊都不是閑得住的人,自打來了雲南,就成天往南境軍營裏跑,和南境軍裏的將軍們暢談切磋,或是在馬場跑上幾圈,好不快活。又過了一些時日,霓凰突然提出要帶他們進山去撿拾蘑菇。

雲南山裏的蘑菇多,有毒的也多。像蕭景琰和林殊這樣的外地人進去了不說會不會迷路,即使不迷路,運氣好碰上了一地的蘑菇撿了回來,很可能吃了就被毒死了。霓凰忙著操練兵馬,就讓自己的幼弟穆青帶著他們進山去了。

此處的山峰巒連綿,林深幽遠,正是春夏之交的時候,深山裏也還是依舊清涼,葉片還未見濃綠肥厚,只是已經繁茂起來,重重疊疊掩住了湛藍高天,只微微透出幾道極細的光束。愈往上行,山路愈發陡峭險絕,耳邊依稀可聞澗水淙淙。這山林裏的空氣比外面清新許多,林殊同蕭景琰並肩走著,也覺得呼吸起來甚是舒暢,心神也開闊了幾許。

“穆青。”蕭景琰看著小穆青拿著一柄長刀,在前面為他們開路,遇上了攔路的樹枝荊棘就拔刀砍去,見了崎嶇的路又伸出刀去試了試可能安全行走,在蕭景琰二人面前很是經驗豐富的樣子,忍不住出聲喚道。

“什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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